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很惧怕死亡,曾经有一次因为想到死了以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,想到被埋在冰冷的地下、黑乎乎的,想到这个世界不再有我来过的任何痕迹,我非常恐惧,害怕得大哭起来,吓得代为照看我的叔叔手足无措,我哭了整整一个晚上。
虽然后来没有再为此哭过,可是常会在梦中梦到这个场景,被吓得坐起来,需要平复很久才能忘记这个恐惧。
大学毕业后有了一份不错的工作,然而心里有份挥之不去的空虚感,当时以为自己缺了擅长的东西,于是找了一堆东西来学,甚至学了硕士学位,却还是无法填满。
在此期间,因为想要学英文而找英文圣经,得以与一位做国际结算的同事熟悉,她向我传福音,带我去参加圣诞节聚会,向我讲她信主的见证;甚至她后来出国还委托同事带我去参加那一年的圣诞聚会。
对于基督教,心里始终认为是洋教,觉得中国人应该信自己的宗教,可是对于赞美诗却不排斥。14岁的时候,我的姨曾祖母在教堂学会了赞美诗,在她低矮破旧的小屋里用走调的声音唱给我听,我不敢抬头看她,怕她看到我满脸的泪水。明明她的声音并不优美,她唱出的曲调也不动听,可是为什么她唱的歌却可以打在我心上?直到今日想起当年的那个场景,仍然触动心弦。
1998年互联网在国内开始出现,机缘巧合在网络上认识了一些朋友,大马的姐姐是基督徒,我们常常通过邮件、聊天室聊天,姐姐也会与我和台湾的朋友分享关于信仰的东西。
2002年姐姐带了台湾的朋友信主,后来因为某些事情的需要,我和台湾的朋友每个星期都有固定在网络上聚会的时间。那时候我非常依赖她帮助我看到很多无法解开的问题和结,并且给了我很多鼓励。
2004年年初,当时我最要好的同事忽然得了癌症。看着她生病、手术、治疗直到去世,正是这样深入的陪伴走过这个历程,我才体会到一点:如果你对一个人的爱是真的,不论他/她变成什么样,你都依然会爱他/她。
当年8月份,大马的姐姐要去台湾与好友相聚,为了我,姐姐和姐夫决定带着孩子在香港停留。
那次在香港的相聚,让我第一次感受到什么是接纳、什么是被爱、什么是尊重。从头至尾,我都是跟着姐夫姐姐的行程走,可是从来没有觉得自己像个闯入者,而是姐夫姐姐和三个孩子把我接纳到家里,让我成为他们的一份子,就是他们当中的一份子。在返程的那天,一路从香港哭到了深圳机场,可是不同于以往那种离别伤感的哭,我那么害怕离别的人,居然会在与姐姐道别后带着希望,那个希望是我们一定会重聚,简直不可思议。
经过那次相聚,姐姐对台湾的好友表示如果我能够离开自己熟悉的地方,去其他地方生活,我一定会信主。我想是神垂听了她们的祷告,2004年10月底我就被上司派到了大都市工作,这是我第一次离开家去那么远的地方,独自生活。
2005年三月忽然遇上一场变动,我必须要选择留下还是回到原公司,我实在是非常害怕选择,两边都割舍不下,此时忽然想到救命的稻草,请姐姐、台湾的好友和我同学为我祷告。
她们祷告,并为我分析,得出的结论都是我要回去。可是我实在不甘心,但又不敢轻易下结论,因为知道如果将来后悔了,我将会无法承担后果。现在回想起来,上帝实在是怜悯恩待我,祂一直耐心地等我回头,并用我当时能够明白的方式带领我。在考虑去留的日子里,身边发生了一些事情,发现我不适宜留下,目标和方向渐渐清晰,直到某一天晚上,一位同事在我们小型的聚会上突然问我:你是不是有想法了?那一刻脑子里清晰地出现两个字:回家。当我说出这两个字时,所有的重担全部脱落,整个人轻松极了,非常非常地开心。
两天后的周日,到基督徒同学那儿还书并且参加主日礼拜。当同学知道我决定了要回去,她问我:“上帝那么爱你,你为什么还不相信?”之所以这么问,是她知道我的很多事情和状况,那天被她逼到角落里的感觉现在依然清晰。当时感觉到有两股力量在斗争,一股力量让我很确定地想说我愿意;而另外一股力量拼命把我往后拉,让我觉得如果说了我愿意不知道前面等待的将会是什么。同学看到了我的挣扎更加坚定了,丝毫没有退步,终于我说出了:“我愿意!”
当我从同学家出来,心里很平静很平安,有一点觉得很有趣就是我怎么忽然变成了一个有信仰的人了?!好像跟以前没什么不同。站在月台上拿出手机给姐姐和台湾的好友发信息,告诉她们我信住了,做了决志祷告。我想当她们看到这个信息时一定会开心地跳起来的!!而她们的回复,比跳起来还开心吧...从短短的文字里可以感受到她们的喜悦。
信主后经历到的第一个神迹就是回家的第一个星期,有天晚上睡觉忽然再次被那个有关死亡的梦吓醒坐起来,这时有声音提醒我说你已经是信主的人了,对啊,我是有“靠山”的耶,还不怎么会祷告,只记得当时想到我是信主的了,就很平安,恐惧很快散去,马上重新入睡,自此以后这样的恐惧只出现过一次,但很快就被驱散了。回到家乡,好友开始在网络上带我学习,关于读圣经的经历会在另外一篇文章里讲述。
刚刚信主的时候,我从一个连新约圣经第一页都无法看完的人,成为在好友监督下半年内读完新约,又在第二年开始向整本圣经进发的初信者。在此期间姐姐和好友用培养假币鉴别高手的例子告诉我,因为我是初信,不要随便在网络上或者书店里找书来看,看什么书一定要告诉她们。非常感谢她们这样的教导,以至于我从初信的时候一些信仰上的观念就没有被混乱。可是,身边还是出现了各种声音,有朋友很诧异我成为基督徒,甚至跟我说你不要受洗,就这么信吧!其实当时我心里是蛮动摇的,确实不太想受洗。在我身边,真实的生活里,缺少天路同伴,不知道该怎样把圣经的教导活在生活里。
决志祷告后一年,有机会去到大马,真实跟姐姐一家生活了一段时间。那段时间跟着姐姐走,实际看姐夫、姐姐是怎样生活的,跟随姐姐读经、祷告,学习课程,基督徒的生活并不是我想象的那样不着边际。这段时光,重新点燃了我的信心之火,从大马回来后,就报名受洗了。
受洗后大概有近三年的时间,只能说是处在一个“信”的过程里。我是一个很没有自信的人,非常在意别人的眼光和看法。后来虽然渐渐在教会里有了服事,在灵修、读经也有亮光,可是我的生命并没有真正地改变,因为其实我内心对上帝的爱是不够相信的。
我不相信祂会这样爱我,虽然圣经里这样说,也在姐姐、好友、同学那里感受到,但在日常的现实生活中,这样的体验似乎太少。我很害怕被人指出我的缺点,缺乏安全感会让我不停为自己辩护,用种种方式把自己包裹起来,讨好人、迎合别人的批评,甚至努力表现证明自己能听取意见。可是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在以“我”为中心的点上,都是依靠自己的努力,为自己树立起保护的墙,神的话进到我脑子里,却没有真实地落实在生命里,因为我害怕,害怕做不到的时候就不被接纳,害怕表现的不好就不会被爱...
2009年经历了颇为跌宕起伏的日子。人际关系上的失败、工作中前所未有的压力和担子、家庭里突如其来的事件,重重压力藉着一次偶然的事件宣泄出来。整整一个月都在腹泻,体重减了12公斤,直到住进医院。每一天都好像处在挣扎里,不知道怎样祷告、怎样读经才能得到力量。这一年兜兜转转,我只是觉得再这样下去根本不是办法, 可是又没有能力爬出来,感恩的是上帝为我开了一条路,让我从大教会去到了一间比较小的教会,让我能够有小组的查经、信仰上的学习和培训,有为我代祷的弟兄姐妹。
现在想来,不是我抓住上帝,而是上帝紧紧托住我,用祂的怜悯和爱。
在生活中,工作上,与人际关系上,上帝用祂极大的忍耐、爱和恩典带领我,有时会想如果是我遇到这么一个冥顽不灵的学生,早想把她一巴掌拍一边去了。
一直在为父母信主祷告,有一天在祷告里上帝忽然问我:你希望你父母信主,是为了他们生命的益处,还是为你自己?我当场就目瞪口呆,眼泪立刻就下来了,上帝爱我的父母远远超过我爱他们,祂让我看到隐藏在自己内心深处那个动机:我希望父母信主其实是包含了希望他们信主后,我的日子会好过一些。因为那段时间由于婚姻、信仰的问题,是我与父母关系最紧张的时候。
上帝没有改变我的父母,祂是先改变我,而祂改变我的方式,不是强迫、占有,祂是这样的尊重,给我自由选择的意志,让我因着祂的爱,愿意被改变。当我为着去主日礼拜而坚持不加班时,上帝让我看到我是否是这样的去爱我的父母,是否可以为了陪伴妈妈去医院而放弃加班?当我选择照着上帝光照我的去做时,看到了在与父母的关系里,上帝赐下的医治。
在工作上,上帝让我看到我的安全感不是来自于祂,而是来自于熟悉的环境和习惯性的处理方式,以致于一旦环境变化我会非常害怕。祂带领我一步一步,一点点将这样的害怕通过祷告交给祂。就这样...一点点地迈出改变的每一步,在不知不觉中我慢慢成长。
祂也带给我忠心于祂托付的老师来教导我、带我成长。又让我学习将眼目望向祂,而不是人。祂让我学习接纳自己的软弱也接纳别人的软弱,不断调整我看待人事物的方式,不再是从自己出发的黑白分明。
在事奉上,当我为自己缺乏带青少年的经验向祂祈求时,祂赐给我的不是方法,而是祂对青少年的爱;祂也透过我的老师在日常生活里对我的爱,让我明白:用从上帝而来的爱去爱青少年,当有一天上帝让这颗爱的种子发芽的时候,也许他们已不再记得你,可是他们会记得他们曾经这样被爱过,而这份爱是从上帝来的,他们就可以也同样地去爱别人。一年半以后,我在一位资深的青少年辅导写的书里看到了类似的话,而我当时从上帝那里领受到这句话时,根本没读过这本书,更不认识这位远隔千山万水的资深辅导。
上帝的工作一开始就不会停止,不是我靠着自己能守住自己的祷告,而是靠着上帝的信实,是祂非常珍惜我在祂面前献上的真诚。祂用祂的爱、怜悯、恩典带领我行走生命的道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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